大河之北·森林草原篇:和谐共生

www.kb88.com-休闲娱乐网站 /2019-09-27来源:河北新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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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林草原,不仅是人类活动的平台,更是野生动物的主要生存空间。
  在全国动物地理区划中,河北省位于东北、蒙新、华北三大动物地理区域交界地带,各类动物在此交错混处,拥有丰富的野生动物资源,530多种陆生脊椎动物,约占全国的1/4。这里不仅是褐马鸡、金钱豹、黑嘴鸥、大鸨等珍稀濒危野生动物的重要繁殖栖息地,而且还是国际上重要的东亚候鸟迁徙通道。
  人类之进,让一些野生动物退无可退。越来越多的人停下脚步,思考究竟该如何与野生动物分享生态空间、和谐共生。
 

丰宁坝上草原  李杰摄

 
  ●天地精灵
  >>金钱豹迷踪

   

猫盟及合作单位在太行山区拍摄到的华北豹  宋大昭供图

 
  6年多来,宋大昭始终没有停止寻找。
  时间回溯到2013年4月30日,小五台山。
  头一年一场暴雪留下的大部分积雪融化,道路恢复通行,小五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工作人员与中国猫科动物保护联盟成员开始上山搜集资料。他们要回收此前设置的野外相机。
  宋大昭是中国猫科动物保护联盟创始人,他注意到,此时海拔2000米的山上依然覆盖有近一米厚的积雪,工作人员行走艰难。一番跋涉之后,他们只取回了2号监测点的一台红外触发相机。
  就是这台相机,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们打开相机卡查看时,赫然发现相机成功拍摄下一只金钱豹的身影,并且接连三张清晰图片,形成了行程完整的影像记录。
  相机采集到的图片显示,2012年11月2日16时左右,一只金钱豹在相机前经过。图片中的成年金钱豹为华北亚种(简称华北豹),个体雄性,身长1.2米左右,体重约50千克,身体健康,状态良好。同时,在该区域,红外相机还拍摄到赤狐、豹猫、西伯利亚狍、斑羚、褐马鸡、雉鸡、勺鸡等多种野生动物。
  宋大昭介绍,金钱豹华北亚种为珍稀濒危、国家一级保护动物,过去山西、陕西、河北、河南等地均有分布,但现在只有山西省发现分布小规模种群,小五台山地区拍摄到金钱豹照片尚属首次。
  此次发现,也为在最接近北京地区有大型猫科动物存在提供了直接证据,证实了小五台山是金钱豹栖息地之一。同时,金钱豹在小五台山地区的野生动物链中处于顶级位置,证明了小五台山生态系统有着完整的食物链。
  为了进一步调查了解保护区内发现的金钱豹大致活动范围与生存环境状况,更为了日后更好保护,宋大昭与保护区管理局工作人员决定再次上山。
  2013年5月4日凌晨4点半左右,保护区工作人员与猫科联盟成员一同驱车前往金河口管理区。在管理区内的一个管护站吃过早饭,大家就起身上山。上午的大部分时间在赶路,基本没有什么发现。
  中午11时5分左右,考察组到达第一个红外触发相机的位置,换好了内存卡后继续前行,之后在12点半和中午1点多又陆续取回第二台和第三台相机内的内存卡。安装第二台相机的位置就是上次拍摄到金钱豹的地方,考察组仔细勘察,做了详细记录。
  考察时,保护区管理局负责动物调查的工作人员王伟连,在一条小河沟边上发现了一些东西,考察组验看后发现是一张动物皮毛和一根腿骨。宋大昭估计,这是一只年幼的狍子,而且从腿骨的啃食情况来看,估计被吃的时间是在近期。之后他们在一处地方又发现了这只狍子的另外一些皮毛、内脏和头盖骨。
  返回保护区驻地,考察组对内存卡的资料进行了整理,虽然照片和视频中没有再次出现金钱豹,但其中却记录下大量野猪、獾子、豹猫等动物活动的踪迹。
  这表明,金钱豹食物来源有所保证,只要减少人为干预和破坏,金钱豹在小五台自然保护区内繁衍壮大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遗憾的是,此后数年,宋大昭以及小五台保护区设置的相机,再也没有拍到金钱豹的身影。
  4000多年来,人类活动对野生动物生存带来巨大影响。
  河北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吴跃峰教授介绍,在距今7000-8000年前的河北大地上,河北平原为亚热带气候,有大量犀牛和亚洲象。距今5000年左右,河北气候温暖湿润,植被以针阔叶混交林—草原植被为主,鼠、鹿、狍等动物种类依旧丰富。
  直至周、秦、汉时期,河北区域的野生动物依然种类多、数量大。《史记》中“幽都之山,上有元鸟、元蛇、元豹、元虎……”反映了当时情况。
  但此后岁月,河北的野生动物种类减少速度也骤然加快,从虎、豹之类的大型猫科动物分布上可见一斑。
  唐代诗人李白52岁时游历至北京一带,在一篇五言诗中记述外出打猎能够“一射两虎穿”。而到了1912年,东陵猎获一只黑虎,已经成为名动全国的大事件。
  在明清河北各地地方志记载中,金钱豹颇为常见,石家庄、邢台等平原地区都有豹分布。但到了近代,金钱豹的活动范围缩小到张承山区和太行山深山区。最近二三十年来,金钱豹的踪迹在河北更加神秘,鲜有现身。
  这也成了宋大昭的执念——“带豹回家”。
  2019年7月2日,北京,中国猫科动物保护联盟办公室。
  “2010年开始我就从北京山区寻找华北豹。刚开始信心满满,然而我们从怀柔、门头沟、房山等地的山里走了一大圈,装了一堆红外相机,信心慢慢变成了疑虑:北京是不是已经没有豹子了?”宋大昭回忆起自己寻豹之初的经历,“小五台山拍到豹子,给了我极大信心。”
  历史上华北豹曾广泛分布于太行山区域。最近几十年,华北豹已从北京周边山地消失。
  2017年4月,宋大昭发起“带豹回家”项目,以豹之名,修复生态:改善太行山环境,恢复生物多样性;重新连通被割裂的生态廊道,帮助华北豹避开盗猎者的戕害,让豹从山西、河北沿着太行山脉和燕山山脉自然扩散,重回阔别十二年之久的北京老家,并在这个过程中,重新建立人与自然荒野的紧密联结。
  宋大昭介绍,项目首期已经完成跨度长达230公里的民间走访,调查太行山北段的华北豹种群分布现状并评估出扩散廊道。目前研究结果识别出5个华北豹的重要潜在栖息地,集中在林地较为集中的太行山区。
  比如在山西和顺县西部,这一区域是研究区域内唯一确认拥有华北豹种群的栖息地。2008年至2017年,研究人员利用红外相机监测到一个华北豹种群,并确认华北豹在此繁殖。
  由此向北,河北省内的内丘、临城、平山、阜平、涞源、蔚县、涿鹿等地,都是华北豹潜在栖息地。不过由于调查不足,还没有实体发现。
  “华北豹喜欢在人类干扰度低、景观自然度高的地区栖息。坡度较缓的山地针阔叶混交林是它们最喜欢的地方。”宋大昭表示,猎物密集度是影响华北豹分布的关键因素。豹有广泛的食谱,包括啮齿类、兔类、鹿、羚羊、鸟类等。而猎物是否丰富,主要取决于森林植被的多样性。
  “植树造林恢复生态功能的作用是毋庸置疑的,但是我们要注意的是,传统的造林观念需要改进,单一树种形成的纯林并不利于生物多样性恢复。”宋大昭举例说,比如单一的油松林,没有食草类动物的食物来源。而食草动物不够,以它们为食物的大型食肉动物就没有猎物资源。
  8月16日凌晨,承德平泉市道虎沟乡上泉子村王友民家的羊圈内闯入一道黑影,沉睡的20多只羊被惊醒,四散躲避。早有防备的王友民母亲用手电筒照射羊圈,刺眼的白光让“来客”夺路而逃。
  这并不是这位“不速之客”第一次闯进王友民家的羊圈。8月12日,它曾闯进羊圈后咬死一只母羊,并叼走了一只小羊。
  国家www.kb88.com东北虎豹监测与研究中心副主任、北京师范大学副教授冯利民查看了农户家的监控视频后,根据闯入动物的体型大小、尾巴形状和身上的斑纹,断定这是只国家一级保护动物——华北豹。
  “这是个令人振奋的消息。”宋大昭说,华北豹出现在承德东部,使得承德成为目前发现的华北豹的最北分布点。与此同时,燕山山脉再现华北豹,证明太行山、燕山一带生态环境正在加速好转,“也离我们‘带豹回家’的目标,更近了一步。”
  >>寻找猕猴
  

承德双塔山野生猕猴  王海琦摄

  
  2018年8月2日,兴隆县南天门村南山。
  知了响亮且令人烦躁的叫声,越发让人感到天气酷热。
  河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的学生范俊工,双肩包里背了满满一包储存卡、电池,以及够用一整天的水和干粮,有几十斤重。
  今天,他和同学的任务是维护分布在山里的野外相机,更换内存卡和电池。这样的野外维护作业,每3个月要进行一次。
  范俊工将一把宽刃砍刀仔细收好,把厚厚的绑腿紧了紧,顺手捡起一根树枝,充当登山杖。
  “这里毗邻六里坪国家森林公园,六里坪同时也是省级猕猴自然保护区。”范俊工告诉笔者,学院的团队一直在关注六里坪野生猕猴。他们将监测范围扩大至六里坪外围,以期能够在该区域内发现野生猕猴的踪迹。
  猕猴又称恒河猴,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主要分布在南亚、东南亚热带地区,在中国主要分布在南方。上世纪六七十年代,燕山地区仅在兴隆县六里坪、雾灵山一带有猕猴分布,这里也被认为是猕猴自然分布的最北界。
  但1970年以后,六里坪一度未见猕猴群的活动,以至于有专家提出要将猕猴自然分布的最北界“南移”到黄河北岸的河南济源。
  “讨论和判定猕猴分布最北界的问题,一方面有动物学研究的科学意义,另一方面,也可以此来判断当地生态环境的水平。”河北大学生命科学学院侯建华教授表示,兴隆县的雾灵山和六里坪地区,位于内蒙古、东北、华北三大植物区系交会处,各种植物成分兼而有之,生态系统复杂多样,成为温带生物多样性的保留地和生物资源宝库。这里不仅是猕猴和许多南方动物分布的北限,同时也是南北动物的生态走廊。
  2003年夏天以来,猕猴重新出现在六里坪,但目前野生猕猴种群整体情况并不清晰,河北大学团队的研究持续了多年。
  南天门村在六里坪自然保护区东北部,是典型的燕山山地。从半山坡的梯田穿过,农民栽植的栗子树随处可见。沿着山间小路往山谷中走,灌木杂草丛生,人工痕迹越来越少。
  不久前一场大暴雨造成的滑坡让溪流改道,雨后的植被生长更为茂盛,灌木和野草不时将20厘米宽的小径覆盖。尽管来过多次,范俊工也需要不断拨开杂草树枝,寻找旧路。
  “嘘……”在几株山梨树前,范俊工示意大家噤声。他把手挡在耳后,努力倾听远方的声音。
  可是,在笔者听起来,除了不知疲倦聒噪不止的知了,周围一片寂静。林木郁闭度极高的山沟里,甚至连风都没有。
  “听,是棕头鸦雀的叫声。”范俊工叫随行的学弟拿出制式记录本,将时间、地点、气候和发现情况仔细记录下来。“观察、倾听、采集标本等等,是最基本的野外调查方式。这些基础数据汇总分析后,可以得出一些有参考价值的信息。”
  野生动物习性使然,人类与它们面对面接触并不容易。因此在野生动物可能活动的区域内设置相机,是目前最常用的研究方法。其中,红外相机技术已发展成为陆生兽类、地面活动鸟类资源调查和监测研究的重要常规技术。
  红外相机的布设,多在山林中的隐秘地带。十几里山路,在溽热的林间走下去,体力消耗比往常要快很多。不到一个小时,一行人已是衣服湿透。
  在一处山体岩石凹陷处,笔者终于见到了红外相机的真容。
  一个迷彩色小盒子被固定在一棵手臂粗的树干上,离地面半米左右。盒子正面为摄像头留有一个小口,镜头正对着岩壁下几棵低矮乔木的林空地带——这是典型的兽径,是野生动物活动的路径。
  相机布设在哪儿,需要仔细考量。除了尽可能选择动物利用的兽径和水源附近,相机前不应有叶片大的植物,地面灌草较少。尤其在植物生长季节,需要特别注意灌草的生长,并尽量避开阳光直射。
  范俊工打开保护盒,取出里面的红外相机。笔者和随行的队员凑上前去——如果能发现野生猕猴活动的照片,我们将成为一个大事件的见证者。
  预览的几十张照片里,并没有出现猕猴的身影,仅有几只野兔、山鸡招摇而过。其余大量数据信息是否能有惊喜,只能等待回到实验室去分析。
  范俊工拆换着内存卡。“野生动物可不会按我们的意志活动,我们寻找猕猴,猕猴就在这里出现,那岂不是更令人奇怪。”范俊工说,“但任何信息都有价值,比如这些空白图片,也可能说明一段时间内,某动物种群在这个区域内没有活动或已经减少。”
  此后整整一天时间,笔者和范俊工一行,回收了6处野外相机,都没有猕猴或其他令人惊喜的发现。
  六里坪寻找猕猴的经历,也成了笔者的执念,猕猴去哪儿了?
  2019年5月,滦平县火斗山镇刘营村传来发现野生猕猴的消息。
  一只成年野生猕猴出现在刘营村后山上,村民发现后来不及留下影像资料,猕猴就消失在树丛中。
  当地人介绍,去年端午节,猕猴出现在村民杨凤荣家院子周围。杨凤荣和儿子李宽、儿媳谭小杰等都是目击者。杨凤荣说,看到猴子在西侧山崖上嬉戏,在院旁榆树上玩耍。小猴子在平房上玩耍时被惊动,逃进山里的树丛。
  根据谭小杰当时拍下的影像,村民请林业部门专家进行鉴定,最终确认为猕猴。
  研究学者认为,在滦平连续多次发现野生猕猴,意味着野生猕猴的分布北限又向北推进了,也意味着北方的生态环境有所改善。
  ●共存之道
  >>遗鸥的“第二故乡”

  

遗鸥 记者 田瑞夫摄

   
  2018年6月5日,张家口康保县康巴诺尔国家湿地公园。
  康巴诺尔是蒙语音译,意为美丽的湖泊。康保县名就是取其谐音而成。直观看,康巴诺尔是紧邻康保县城的一个水淖。但放在更大地理尺度上看,这里是一个位于荒漠与半荒漠地带的淡水湖泊,正是遗鸥最喜欢的栖息地。
  1931年,时任瑞典自然博物馆馆长的动物学家隆伯格,撰文记述了在中国额济纳旗采到的一些鸟类标本,他使用了Larus relictus的学名,意为“遗落之鸥”。
  夏天,成年遗鸥身体为白色,头顶和尾部呈黑色或褐色,成群结队在湖边浅水中或立或行,呆萌可爱。
  遗鸥是世界珍稀濒危鸟类之一,是我国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中国濒危动物红皮书易危物种。
  侯建华教授介绍,每年8月,遗鸥会迁徙到天津一带,然后有8至9个月时间都在渤海湾越冬。次年4月中旬左右迁往繁殖地。
  “遗鸥的适应性很狭窄,尤其对繁殖地的选择近乎苛刻,它只在干旱荒漠湖泊的湖心岛上生育后代,其他地方不繁殖。”侯建华说,遗鸥此前的重要繁殖地有两个,一个在内蒙古鄂尔多斯高原上的阿拉善湾海子,一块盐碱湖泊;另一个是陕西神木县境内的红碱淖,是中国最大的沙漠淡水湖。
  这样的栖息地在中国北部高原地带可谓少之又少,遗鸥因此也被称为高原上“最脆弱的鸟类”。在2012年的全球水鸟种群估计中,遗鸥数量约1.2万只。
  近几年,遗鸥主要分布地由过去的内蒙古和陕西等地转移到康保。康巴诺尔水资源丰富,且湖心岛条件适宜,在此繁殖的遗鸥数量不断增加。2016年康保康巴诺尔国家湿地公园遗鸥繁殖数量达到6500只。而且,周边很多湖淖还是鄂尔多斯遗鸥迁徙途中的重要停歇地、加油站。
  2017年6月2日,康保县被中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正式授予“中国遗鸥之乡”荣誉称号。这是我国首次命名的遗鸥之乡。
  “康保成为遗鸥之乡给了我们多方面的启示。”侯建华表示,首先,近年来,河北对康保康巴诺尔、尚义察汗淖尔、沽源闪电河等几个国家湿地公园加大保护力度的同时,按照遗鸥生活习性,不断建设湖中孤岛,努力营造栖息地,吸引遗鸥筑巢繁殖,效果明显。
  在康保,当地在湿地上游建成了日处理能力1000吨的污水处理厂,实现了中水达标排放入湖;在康巴诺尔湿地中心堆砌了湖心岛,铺设了砂石,营造栖息地;成立了林业公安队伍,专门打击乱捕滥杀野生鸟儿的违法犯罪活动。
  2019年6月,京张湿地保护修复科技示范中心成立暨张家口市与首都师范大学合作协议签约仪式在张家口举行。此次校地共建示范中心,项目涉及范围包括沽源、康保、张北、怀来等多地。
  “康巴诺尔离县城如此近的距离,仍然能够吸引大量遗鸥栖息,这是人类能够与野生动物共生共存的现实例证。”侯建华表示,“虽然遗鸥种群数量大幅增加,带来了食物不足,被电线、风电机等偶尔意外伤害等问题,但这种平衡的恢复需要时间,会逐渐解决。”
  重要的一点是,遗鸥被康保人视为精灵,受到全方位的保护。每年当地各部门和组织,都会开展遗鸥保护宣传工作,很多当地村民,也都主动打电话救助遗鸥。
  “今年我们为喂养遗鸥购买面包虫的开销就有5000多元了。”张海是康保县人民检察院工作人员,他联合康保县职教中心政法专业的学生们,主动承担了为湿地鸟类投食的工作。
  越来越多的环保志愿者加入到康巴诺尔湿地保护队伍中,爱鸟护鸟保护湿地环境,在康保蔚然成风。
  >>梅花鹿的“宫廷生活”
 

山庄梅花鹿 孙树峰摄

  
  2018年2月20日,北京,故宫博物院。
  慈宁宫花园内,由承德避暑山庄引进的9只梅花鹿已经入住三个多月,引来不少游客观赏、拍照。
  这2只雄鹿、5只雌鹿和2只子鹿虽然经过专业驯化,但在避暑山庄的随性生活,还是让他们野性十足。“宫廷生活”的局促,一开始让它们有些不适应。
  依据帝王苑囿的养鹿传统,故宫博物院与承德市文物局商定,于2017年9月下旬至2018年2月底在故宫博物院慈宁宫花园引入这些梅花鹿。
  鹿是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祥瑞之兽,与清代宫廷亦有着十分特殊的联系。故宫博物院御花园在清代也曾养过鹿,鹿苑在今故宫御花园西南,还有一座高台名“观鹿台”,台下尚存有一道半圆形的鹿圈围栏地基遗址。
  而避暑山庄是清代第二个政治文化中心,从建园之初就饲养了大量梅花鹿。
  养殖梅花鹿,在突出避暑山庄园林野趣、丰富园林景观、加强园林动感、增添园林活动内容等方面有着重要作用。山庄美景以鹿为名的景点有“驯鹿坡”“望鹿亭”等,也是康乾二帝御制诗文中经常出现的重要角色。
  今日避暑山庄散养的梅花鹿群,究其源头,是由1981年放养的24只当年生的小母鹿和1984年放出的两只驯化的成年雄鹿繁衍而来。长期以来,避暑山庄内没有天敌,植被丰富,为梅花鹿提供了适宜的生存空间。
  到2006年左右,避暑山庄内散养梅花鹿数量达600只以上,散落到山庄外的也有近百只。
  梅花鹿,不仅备受皇家宠爱,更是让后来的承德市民疼爱不已。21世纪初,曾有一对普通市民夫妇张庆瑞和辛凤清,按“每天10元钱,每月300元钱”的“伙食标准”,每天早晚给避暑山庄里的小鹿买“粮”送“饭”。无论刮风下雨,几年未曾间断。
  但是,令人怜爱的鹿群,也会惹出让人头疼的麻烦。
  2005年1月,有专家曾对避暑山庄内梅花鹿的种群数量等情况进行调查,结论令人心惊:在调查涉及的15种共554棵树木中,有203棵遭到了鹿的破坏。山庄内的柏树、白皮松、迎春花、云杉、刺槐、五角枫遭破坏的比率在50%以上,其中对五角枫的破坏达到了100%。
  这些树木、花草有的被鹿啃食,有的被鹿蹭坏。
  除此之外,每年都有鹿撞伤游人的事件发生,处理“鹿撞人”成为一件棘手的事。
  而一些“自由散漫”的梅花鹿,经常溜出山庄,破坏附近村民种的庄稼果树,甚至因此引发官司。
  2010年1月,避暑山庄管理处决定对山庄内的梅花鹿进行迁地保护,由该处与河北滦河上游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共同实施。按照双方协议,当年,避暑山庄共计230只梅花鹿被送往滦河上游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再没有了“宫廷生活”。
  如今,避暑山庄内还剩下数百只梅花鹿,主要在山区活动。
  1781年初秋,乾隆心血来潮,作了一首名为《山中》的诗,主要是写避暑山庄的秋意。诗中有“鸟似有情依客语,鹿知无害向人亲”的句子。
  承德市文物局调研员周余良对这句诗感触颇深:“这是古人与鹿共生共存的和谐景象,也应该是我们追求的美好目标。”在周余良看来,很多游客为体验人与鹿的亲密接触而奔赴日本奈良,其实在承德,人们也可以与鹿近距离接触。
  >>草原鼢鼠的“三室一厅”
   

草原鼢鼠 王运静摄

   
  2018年8月6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红松洼自然保护区。
  一片长势看起来不太好的草地上,每隔几米隆起一个土堆。红松洼保护区管委会王运静告诉笔者,这是草原鼢鼠的鼠丘。
  这些鼠丘,是草原鼢鼠觅食时挖掘出来的,土堆的数量及位置,大多都与喜食植物的分布有关。鼠丘对草原植被会造成二次伤害,土丘覆盖的地表,植被难以正常生长。也正因此,草原鼢鼠一直是草原综合防治的重点对象。
  尽管体型不大,草原鼢鼠却是河北最古老的动物物种之一。在河北分布的哺乳动物中,种类最多的是啮齿类,有32种,占河北哺乳动物总数的36.8%。它们中虽然有一些珍稀“鼠辈”,比如复齿鼯鼠、沟牙鼯鼠等,但大多数对农林草生产有一定破坏。
  草原鼢鼠主要栖息在各种土质比较松软的草原、农田,以及灌丛、半荒漠地区的草地上。河北北部的草原地带,是草原鼢鼠的重要栖息地。
  它们皮张轻柔,毛色致密,可制作儿童衣、帽和袖口,售价很高。肉可食,亦作药用。但它们喜食根茎禾草的地下部分,及含水量较多的鳞茎、肉质根型植物的根部,如赖草、羊草、百合、黄芩、山葱等。权衡得失,害多益少,是农、林、牧业的重要害鼠。
  “草原鼢鼠多在地下生活,极少到地面活动,不冬眠,感觉非常灵敏。”王运静介绍,“鼢鼠还非常狡猾,有怕风畏光、堵塞开放洞道的习性,当洞穴被打开时,它会很快推土封洞。”
  说到草原鼢鼠的地下洞穴,王运静说,草原鼢鼠门齿粗大,四肢短粗有力,前肢特别强壮,前足爪发达,尤以第三趾最长,是挖掘洞道的有力工具。“它是‘地下宫殿’的修建专家,轻轻松松可以为自己营造一个‘三室一厅’。”
  草原鼢鼠生活的地下洞窟,有纵横交错的主道通向地面。各支道的末端或旁侧有宽敞的洞穴,分别为卧室、仓库、厕所和休息室等。
  在这些建筑中,卧室是最考究的部分,既宽敞又光滑,容积约有50×20×15厘米大小。室内还垫着细绒、草根和树叶等。酷热的夏天,鼢鼠居住在离地较近的洞穴里,空气流通,也比较阴凉。冬天严寒时节,它们就搬进距离地面更远的深宫,那里温度恒定,可以御寒。
  而在其仓库里,会储藏大量食物,按品种分门别类。厕所的设计也很讲究,位置既不距离卧室太近以免臭气影响睡眠,也不离开太远使用不方便……
  关键是,草原鼢鼠的“地下宫殿”,地道很长,可达五六十米。洞口有好几个,而且十分隐蔽,外面用一些碎泥覆盖,一般察觉不到。如此一来,外行根本找不到鼠穴的具体位置。
  “自然界生态平衡的维系,主要靠草原鼢鼠的天敌。不过由于红松洼地处坝上地区,是开发风电资源的理想场所,目前保护区实验区范围内已建成不少风电机。”王运静介绍,密集的风电机产生的干扰对该区域野生鸟类,尤其是大型猛禽的栖息和觅食具有一定影响。
  在猛禽变少,缺乏天敌的情况下,草原鼢鼠等草食动物数量剧增。
  “为了防治草原鼢鼠,我们采取了多种措施。”王运静介绍,如化学防治法,用毒饵拌香油,把饵料从洞口投入30厘米深处。生物防治则是采用生物灭鼠剂饵料,往有效洞内投药。
  然而实践中人们发现,上述方法效果并不理想,且有可能对草原生物造成次生伤害。因此人工防治草原鼢鼠还是主流。
  “人工防治可以用地箭,更多的是利用鼢鼠堵洞习性,扒开鼠洞,当鼢鼠堵洞时在后路将其挖出。”王运静说,有经验的牧民,可以准确挖到鼢鼠。近几年来,人工防治草原鼢鼠效果很好,鼠患严重的草地正在逐渐恢复。
  “自然界的生物链条,是一个严谨自洽的链条,这个链条稳定的关键在于各个要素之间的平衡。”吴跃峰教授举例说,“鼠害”的提法,是从人类的角度来说的,而在自然界中,人类与草原鼢鼠都处在食物网的某个链条中。
  “历史上我们也采取过一些极端的方法,试图将某一个物种消灭。”吴跃峰表示,“但实践证明,从大生态的尺度来看,我们为此付出的代价可能要远远超过短期的收益。”
  吴跃峰表示,气候变化对生物多样性的影响有待评估。目前生物多样性保护面临的最大压力和挑战,都来源于人类。
  好在人们已经意识到这种影响,并设法避免。
  红松洼自然保护区风电场内,绿草如波、百花齐放的广阔草原上,洁白的风电机在迎风转动,牦牛群悠闲地吃草。风力过大的时候,有风电机因超负荷开始刹车,发出巨大的摩擦声。
  “风电机的底座、风电场道路,都会对草地形成一定影响。最近几年,这些被破坏的草地正在逐渐恢复。”红松洼自然保护区工作人员指着一台风电机的底座部分说,这里的风电机底座全部位于地下,目的就是尽可能少的占用草地面积。
  当年风电场大规模建设时的道路及堆料场地,也难见踪影。只需一两个生长季,草地即可自我恢复。
  “目前我们对风电项目的态度极其谨慎,最近几年已没有大型风电项目开工建设。”这位工作人员表示,“我们力求确保保护区范围内植被的原生状态和自然生境的完整性,从而达到保护草原生物多样性的目的。”
  ●补网行动
  >>苍鹭守护者
  

苍鹭 记者 田瑞夫摄

  
  2019年6月25日,宽城满族自治县大桑园村千鹤山。
  滦河支流瀑河在这里拐了个弯,将千鹤山三面围住。6月里,冀北山地草木葱茏,绿意盎然,河水从山前蜿蜒而过,清澈见底。河岸千鹤山的悬崖上,不时有苍鹭悠悠飞起。
  “咱们动作轻一点,那有一个‘哨兵’。”大桑园村村民商鹤羽突然把手向下按了按,示意大家轻声,他指着一只正在悬崖顶端放哨的苍鹭说,“现在正是苍鹭幼鸟孵化的季节,鹭群需要戒备天敌。苍鹭非常聪明,鹭群休息或活动时,总会安排一只苍鹭站岗,一旦有猛禽或人靠近,就会鸣叫示警。”
  河北沿海、平原湿地、燕山太行山一线,是鸟类迁徙的重要通道。春末、夏初和秋季鸟类特别繁盛。
  苍鹭属于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列入《世界自然保护联盟》2012年濒危物种红色名录。近年来,随着苍鹭生境条件的恶化和丧失,种群数量明显减少,不像以往那么容易在野外见到。
  商鹤羽介绍,苍鹭属于候鸟,每年春节过后陆续从越冬地飞回到千鹤山,开始筑巢、产卵、孵化、育雏,10月上中旬迁离千鹤山,到南方越冬。
  大桑园村地处宽城满族自治县西部,这里海拔不高、水草丰美,是苍鹭理想的栖息地。更为重要的是,这里位于苍鹭南北迁徙的通道之上。
  实际上,30多年前,迁徙的苍鹭并没有把这些无名山当做旅途中可以落脚的地方。
  1965年春天,村民商玉富发现8只苍鹭飞来这里栖息,他认为这是一种吉祥鸟,开始有意识地保护。
  “我和我父亲都认为,鸟也是有灵性的。它们知道有人保护它,来筑巢繁衍的就越来越多。原来周边这些山上,都有苍鹭,后来因为有人掏鸟蛋,它们就都聚集到这个山上了。”商鹤羽说,苍鹭种群逐渐扩大,人们干脆把这座山改名为“千鹤山”。
  商鹤羽八九岁便跟着父亲商玉富上山护鸟,他的名字也源于父亲对苍鹭的喜爱。
  “不管是想偷猎还是侵扰苍鹭的人,父亲都会阻止,为此得罪了不少人。”商鹤羽回忆道。1985年商玉富去世。商鹤羽便接过父亲的接力棒,专心守护鹭群。
  商鹤羽给笔者说起一件让他百感交集的往事。为了保护苍鹭,他曾在山上刷了一组标语:“野生动物是人类的朋友。”过了几天,有人在这句标语后面又加了一句:“商鹤羽是人类的敌人。”
  商鹤羽说,苍鹭蛋比鸭蛋略大一些,因为是野生的,许多人认为它的营养价值很高,在市场上一只苍鹭蛋能卖到四五元钱。对于山里人来说,掏苍鹭蛋卖钱具有很高的诱惑力。商鹤羽因为阻止掏蛋跟人动起手来的事情时有发生。
  “十里八乡都管我叫二串子,说二斗高粱没喂肥。”商鹤羽苦笑着说,从父亲手里接过保护苍鹭的任务时,他在县城招待所已经有了一份稳定的工作,找了女朋友。
  “舍弃这一切,大概就是因为跟苍鹭结下的缘分。”回到农村的商鹤羽专心看护苍鹭。每到苍鹭飞走的冬季,商鹤羽就外出打工赚钱。苍鹭春天飞回来的时候,他也从城里赶回来。
  “有灵性”的苍鹭越来越多,从最初的8只到3000多只。每年春天,漫天飞舞的苍鹭成为一大盛景,吸引了大量观鸟、旅游的人群,也让当地人慢慢理解了这个执拗的守鹭人。
  在商鹤羽影响下,大桑园村一些村民也开始加入了护鸟队伍,对偷猎、打鱼及游客的不良行为等开展监督劝阻。
  从立春前后苍鹭飞来,大桑园村的志愿者都会守护在这里。
  鹭群产蛋和孵化的时候是最忙碌的。“产蛋的时候需提防乌鸦、野猫、黄鼠狼,最厉害的就是乌鸦,一口就把蛋啄烂了。小鹭孵化出来后,要防着金雕、老鹰、猫头鹰,还要看有没有摔下窝需要救治的。”商鹤羽说,这段时间他几乎天天在悬崖下守着,产蛋的时候更是24小时不能离开,晚上便在河边扎个帐篷,一直要管到六七月份小鸟会飞了,才能松口气。
  苍鹭的窝大都在悬崖边上,暴风雨季节里,一些刚刚学飞的小苍鹭常常会摔伤。商鹤羽的家中常备药和纱布,苍鹭一般性的伤病都难不倒他。“比如腿伤,如果不见血,就用竹木筷子劈两半固定住,再用纱布裹上。如果见血了就得喷一些药。”
  经过商鹤羽等志愿者的多年守护,千鹤山已经形成独特的生物链,共有野生动物222种,其中国家重点保护动物和“三有”保护动物198种,除苍鹭外,黑鹳、白鹭、金雕等数量也在增多。
  2006年,河北省批复成立千鹤山省级自然保护区。
  千鹤山省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处处长张宝山说,保护区总面积超过14000公顷,保护对象为珍贵稀有动物资源及栖息地,特别是珍稀鸟类资源及湿地生态系统。
  在吴跃峰看来,任何一种动植物,都是生物链上的重要一环,无数生物链构成一张丰富多彩的生态网。“这张网需要我们一点点修补。”
  野生动物与人,正在通过商鹤羽这样的“守护者”们实现和解与共生。“生态之网”,也在他们手中重新织就。
  河北现存陆生野生脊椎动物530余种,其中鸟类就有420余种。比如在河北沿海地区,这里是东亚—澳大利亚迁徙路线上最重要的水鸟迁徙停歇地之一,每年都有几百万只候鸟在此停歇、觅食、迁徙通过。其中有小巧可爱的勺嘴鹬,有白毛黑脸的遗鸥,有身姿曼妙的黑鹳,更有真正的旅行家红腹滨鹬。它们在迁徙过程中疲惫而脆弱,候鸟保护工作任务艰巨。
  如今,全省有野生动物保护志愿者组织32个,志愿者达11000人。正是他们的保护和救助,让河北成为越来越多野生动物,特别是鸟类的自发停留、繁衍之地。
  >>褐马鸡归来
  

数以万计的白骨顶鸡、星头潜鸭等在衡水湖越冬  记者 田瑞夫摄

  
  2018年7月25日,小五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杨家坪管理处。
  这里隐藏着一个小型博物馆。其镇馆之宝,是一组褐马鸡标本。
  这只成年褐马鸡体高约60厘米,体长1米左右,头顶羽毛呈绒状,黑褐色,耳后一丛耳羽非常奇特。耳羽成束状,并向后延长和突出于头颈之上,形状像一对角。上背、两肩棕褐色,仍具光彩。尤其是高高翘起的尾部特别好看,尾羽末端黑而具金属紫蓝色光泽,很是庄重威严。
  这是一个从远古走来的神奇物种。中国特有珍稀鸟类,国家一级重点保护野生动物,世界易危鸟类。
   公元前2000多年,黄帝与蚩尤争夺天下之时,“帅熊罴狼,驱虎豹为前,驱雕鹖鹰鸢为旗帜”,这里的鹖便是褐马鸡。
  自然科学研究表明,褐马鸡位于马鸡属,其“表兄弟”藏马鸡、白马鸡和蓝马鸡,都是极珍稀鸟类。
  化石显示,马鸡属的鸟类起源于第三纪始新世的黄河以南地区。随着冰川期的到来,马鸡属的祖先适应了寒冷气候,向高山区转移。而高原的隆起和气候地形变化,使得马鸡属祖先开始分化。
  支序分类学推测,首先产生的是藏马鸡和白马鸡的祖先,藏马鸡祖先的一支向高原腹地迁移,从而分化出藏马鸡和蓝马鸡的祖先。蓝马鸡的祖先到达高原北部,从而形成蓝马鸡和褐马鸡。
  由此可以推测,褐马鸡及其他三种马鸡属,自青藏高原到黄河流域,在古代都有分布。
  作为著名的珍禽,有关褐马鸡的记载散见于我国历代史籍中,《禽经》《山海经》《本草纲目》等古籍中都有记述。根据这些古籍推测,我国古代褐马鸡的地理分布区域主要在山西的晋中南、吕梁山、五台山,北部的大同及河北的宣化等地。
  但时至今日,褐马鸡仅分布于我国华北地区和西北地区的局部山地,主要栖息于海拔800—2000米的针叶林、针阔叶混交林中。
  “褐马鸡的历史分布区大而连续,而现有的分布区割裂且缩小。这是历史演变的结果,特别是对褐马鸡的过量捕猎、对其栖息环境的破坏造成的。”北京师范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教授张正旺介绍,人类活动的干扰是根本原因。
  其中包括人类对森林资源的过度砍伐,还有非法捕猎。在过去许多地方都有一些农民以打猎为生,褐马鸡曾是他们的狩猎对象之一。即使是现在,少数地区尤其是保护区外围地带,仍有偷猎褐马鸡的现象,人们用套子、农药狩猎环颈雉时误伤褐马鸡的情形也时有发生。
  令人欣慰的是,自20世纪80年代以来,随着山西省庞泉沟、芦芽山,河北省小五台山等一批以褐马鸡为主要保护对象的自然保护区的建立,褐马鸡的栖息地得到了有效的保护,野生种群数量在不断增加。
  2019年6月25日,小五台山国家级自然保护区管理局资源科科长张爱军,刚刚从山上下来,他们计划出一本小五台地区野生动植物图册,前期调查工作一直在持续。作为专门保护地,褐马鸡自然是他关注的重点。
  “褐马鸡有两大爱好,非常有趣,一个是打架,一个是沙浴。”张爱军介绍说,人类接触野生褐马鸡难度比较大,但多年来的研究观察,让人们对褐马鸡的行为习性有了详细的了解。
  褐马鸡有十分明显的占区行为。雄鸟通常通过鸣叫来宣布对领域的占有。一旦发现入侵者便予以追逐和驱赶,为此经常发生激烈的搏斗。
  事实上,因褐马鸡稀有,更因其刚烈威猛、骁勇好斗的性格,加之其雄劲的姿态和独特的羽毛,为历代官员所推崇。古代军士头盔上的白翎就是褐马鸡尾部的羽毛。从战国赵武灵王起,历代帝王都用褐马鸡的尾羽装饰武将的帽盔,称为“冠”,以此来激励将士,直往赴斗,虽死不置。
  “褐马鸡沙浴俗称刨窝、打滚或者打土窝。当地村民和调查人员经常看到。”张爱军说,进入配偶活动阶段时,褐马鸡雌鸟常卧伏地面进行沙浴。雄鸟有时也与雌鸟以同样方式进行沙浴,有时挺胸直立,远近观望,放哨警戒。若不受惊扰或异常天气的干扰,沙浴可从上午一直持续到下午觅食活动前。冬天,褐马鸡喜欢集群沙浴,场面壮观。据推测,沙浴可能与褐马鸡去除体表寄生虫有关。
  结合褐马鸡的生活习性,小五台保护区对褐马鸡展开全方位保护。
  “小五台多样性的植被是褐马鸡种群生存的基础,能够提供有效的食物资源。”张爱军说,但由于小五台地区冬季气候严寒,降雪时间长,有时会造成季节性食物短缺。保护区工作人员冬季进山,多是寻找褐马鸡可能活动范围进行野外投食,为种群补充食物。
  从更大的尺度来看,张正旺认为,褐马鸡就地保护是拯救这一珍稀物种的最根本途径。目前,在褐马鸡分布的三大山系已经建立起了8个国家级自然保护区。“这8个保护区已经成了‘中国褐马鸡姐妹保护区’,定期进行交流。”张正旺介绍,“这是一个非常好的机制,它使褐马鸡保护由点及面,形成一个完整的生境。”
  与此同时,“再引入”作为拯救珍稀濒危物种的一条有效途径,已经在鸟类和哺乳动物上获得了成功。张正旺介绍,通过再引入的方法在其已经灭绝的地方重新建立起野生种群,能够在较短时间内扩大褐马鸡的分布区,促进褐马鸡种群健康发展。
  “目前,北京师范大学已经在山西五台山进行了试验,并初步取得了成功。”张正旺表示,目前初步测算,褐马鸡野生分布区的东部地区,包括河北、北京一带,种群数量大概在3000只左右,种群呈现稳定增长的态势。(采访/记者 袁伟华 朱艳冰 尉迟国利 通讯员 宋立新 执笔/记者 袁伟华)